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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诉请要求支付工程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审能否直接判决给付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
来源: 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10-27 作者: 黄冬松

【案情简介】 2015年底,某区政府经招投标后将某矿山生态环境治理工程发包给某勘探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勘探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对工程的工期、质量、...

  【案情简介】 2015年底,某区政府经招投标后将某矿山生态环境治理工程发包给某勘探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勘探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对工程的工期、质量、价款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之后,该勘探公司成立了工程项目部,由李某、陶某担任项目部负责人。勘探公司自认与李某、陶某系挂靠关系。2017年10月,勘探公司项目部与某生态环境治理公司(以下简称环境治理公司)签订一份分包合同,将部分绿化、边坡植被恢复工程交由该环境治理公司施工。李某在分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勘探公司项目部的公章。施工结束后,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后李某向环境治理公司支付了25万元工程款。2018年9月,该环境治理项目通过了验收。
 
  2019年初,环境治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勘探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5万元及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勘探公司项目部与环境治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因勘探公司项目部系勘探公司的内部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所以该分包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勘探公司承担。同时确认勘探公司尚欠环境治理公司工程款为35万元。并根据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和违约责任的约定,判决勘探公司向环境治理公司支付工程款3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验收合格之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审法院认为,勘探公司自认与李某、陶某存在挂靠关系,李某作为自然人无权承包、发包、分包工程,李某以被挂靠人勘探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被挂靠人勘探公司应对尚欠环境治理公司的工程款35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涉案合同无效,故其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无效,考虑到利息是法定孳息,为提高诉讼效率,减少诉累,二审判决中勘公司承担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损失。
 
  【分歧观点】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法官们对于勘探公司项目部与环境治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观点一致,但是对于一审判决基于合同有效支持环境治理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审认定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能否直接判决勘探公司承担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形成了三种观点:
 
  1. 环境治理公司一审起诉未主张工程欠款利息,一审也未就此作出判决,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审不能直接判决勘探公司承担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
 
  2. 环境治理公司一审起诉是基于合同有效为基础和前提的,现在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二审认定无效。从保障当事人权利的角度出发,应将该案发回重审。
 
  3. 环境治理公司一审起诉时基于合同有效主张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本意并未放弃工程欠款的利息,且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可作为无效合同的损失。二审判决可直接判决勘探公司承担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 
 
  【法理解析】 二审判决最终采纳第三种观点,判决勘探公司承担工程款3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
 
  1.第一种观点认为二审直接针对欠款利息问题作出处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于对承包人诉讼请求的机械理解。司法实践中,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理解不能失之机械,应当遵循客观全面的原则进行。虽然本案中环境治理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没有针对工程欠款的利息提出明确主张,但其基于合同有效并根据合同约定主张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这就表明承包人的本意并不是放弃工程欠款本金的利息。因利息具有本金法定孳息的性质,即使合同无效,工程欠款的相应利息也应当支付,这也体现了对当事人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充分救济。
 
  2.本案中,环境治理公司基于合同有效提出了违约金主张,二审时,经过法官释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也予以认可。本案分包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损失确定明了且并未超出当事人请求的数额范围,从司法为民和提高诉讼效率、审判质效的角度出发,人民法院可以不将案件发回重审,直接判决发包人承担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 
 
  3.本案中,根据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和违约责任的约定,勘探公司要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环境治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作为被挂靠的单位,勘探公司仅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要承担工程欠款及明显较高的违约金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二审法院认定分包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所以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不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也更加公平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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